第二百一十四天,上午九点。
园区中央那间调度室。
那间屋原来是发车用的,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挂着几十枚铁牌,牌上是车号。
今天车牌都摘了。
桌上没有东西。
九点整,人到齐了。
七个地方,来了十一个。
一号楼来一个:陈九斤。
三号楼来两个:林素梅,付红英。
二号楼来一个:姓霍,三十来岁,是万有金停职以后上头临时派下来看着那一摊的。他今天穿的衬衫领子太大,脖子露出一圈。
北院来两个:领头那个姓邢,四十上下,手上有厚茧;他后头站着一个不说话的。
老场来两个:裴长河,五十来岁,背有点驼,进门先在门口跺了跺鞋。
界河仓来两个:乜连成,六十出头,头发全白,进门以后没有坐,站在墙边。
果河站来两个:富广田,四十来岁,个子高,穿一件洗得很旧的夹克,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椅子往后拉了半尺再坐。
账房来了两个人,坐在最里头靠墙那一排,没有坐桌子。
那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过。
九点零二分。
十一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两边。
没有人先开口。
这个园区里,七个地方四年没有在同一间屋里坐过。
坐下来以后,谁先开口谁就矮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