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天,晚上九点四十。
三层那间屋,五个人都睡了。
陈九斤坐在下铺。
他把手电压在褥子底下,露一点光。
他把本子摊在膝盖上那块纸板上。
他翻到空白的一页。
他把右手摊开,看自己的裤缝。
那儿什么也没有。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他在那间屋里,右手食指在这条裤缝上描过三下。
那三下没有在布上留下任何东西。
布不是纸。
留下的东西在手指头上。
一个动作做过一遍,手上会记住那个动作的长短和方向。
他这二百零五天用过很多回。第一百零六天背四百个名字的时候,他把名字按位置分组,用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位置。第一百五十三天在车上,他把七位数在自己右手心上干划。
昨天那三下:一道往下的长线,一小段横的,右边靠上一个点。
九点四十四分。
他把笔拧开。
他画。
第一笔:一道竖线。
他不是随便画的。他画的时候,右手食指在纸上走的距离,跟昨天在裤缝上走的距离一样。
他画完这一笔,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