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大概半秒。
陈九斤没有接那句话。
他要是接了,接的就是那句骂。
他接的是别的。
“乜师傅。”他说。
“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那一笔,我今天来说。”
七点四十。
乜连成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他现在站在门槛外头。
“说。”
“那一天有一批柴油。”陈九斤说。
“二十桶。一桶五十升,一共一千升。”
“送的车是园区调度那边派的,车牌尾号四三。”
“骆先生那份清单上,这一笔记的是:一号楼垫,界河仓还。”
“‘还’那一栏空了三年。”
“上一趟我来,我问的是这一笔是不是真的。”
“我今天来说答案。”
他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放平。
“这一笔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