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连成站在门槛外头。
他没有动。
“不是数假的。”陈九斤说。
“二十桶是真的。一千升是真的。日子是真的。车牌尾号也是真的。”
“假的是方向。”
七点四十三分。
“那一批柴油不是一号楼送到界河仓的。”
“是界河仓送到一号楼的。”
院子里头有声音。
那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从铁皮棚那边,从小屋后头,从东头那三辆卡车那儿。
人往院门这边走。
“我怎么知道的。”陈九斤说。
“我说三样。”
“第一样:那张单子。”
“那张单子在我们楼柏哥那本旧账里夹着。”
“单子上有两个签字。”
“一个签字在‘出’那一栏,一个签字在‘收’那一栏。”
“‘收’那一栏签的是蔡三平。”
“蔡三平是我们一号楼的人,四年管事的,两个多月前被带走,现在在食堂后厨。”
“他签的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