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不是散在门口那些人。
他往门里头,往院子那一侧,往靠着院墙那一片看。
那儿站着七八个人。
他的眼睛在那七八个人里头停住了。
停了大概两秒。
站在那七八个人当中的一个,把头低下去了。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个子矮,肩膀很宽。
他低下头以后,两只手在身前握住了。
乜连成把头转回来。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陈九斤也没有问。
“所以这一笔的账是这样。”陈九斤说。
“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界河仓给一号楼二十桶柴油,一千升。”
“一号楼收了。”
“一号楼没有还。”
“不是一号楼赖。是一号楼记账的人记反了行,三年没有人发现。”
“记反了以后,这一笔在我们楼那本上就成了‘别人欠我们’。”
“三年里我们楼没有人去要过——因为那一栏底下还有别的十几笔,谁也没顾上。”
“这三年这一笔在骆先生那份清单上,也是反的。”
“骆先生那份是各地方报上去的合的。我们楼报的是反的,所以他那份也是反的。”
“界河仓四年没往上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