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楼收了。”
“我们楼没有还。”
“不是我们赖。是那天记账的人把这一笔记反了行——他把‘欠外’写成了‘外欠’。”
“记反了以后,这一笔在我们楼那本上就成了别人欠我们。”
“三年没有人发现。”
“昨天晚上我在界河仓门口,跟乜师傅当面对完了。”
“这一笔是真的。方向是我们楼的。”
“我们楼欠界河仓一千升柴油,欠了三年。”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三年前一升十块,一千升,一万块。”
“今天我要从铁盒里拿这一万块,买二十桶柴油,运到界河仓。”
“下面说第二样。”陈九斤说。
“铁盒那笔钱有四条规矩,第一百二十九天定的,贴在那面墙上。”
“第一条写着:这钱只花三样——医务室的药、楼里坏了的东西、有人出事顶一下。别的一样不花。”
“还债不在这三样里头。”
“所以这一万块,按现在的规矩,我拿不了。”
“要拿,得先改第一条。”
“改规矩不是我说了算。”
“第一百三十九天定过一回怎么改:一人一张纸条,写行或者不行,不写名字。”
“今天照那一回办。”
“下面说第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