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反对的理由,说给要投‘不行’的人听。”
大厅里有人抬起了头。
“反对的理由有三个。”陈九斤说。
“第一个:这一万块不是我的钱,也不是这栋楼几个管事的钱。”
“这一万一千二是第一百二十六天在仓库门口,七十多个人对了一天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一笔一笔对出来的。”
“对完了当着七十多个人点了两遍,放进铁盒。”
“那是四百零七个人的钱。”
“第二个:拿了一万,铁盒里剩一千二。”
“往后医务室要药,楼里灯坏了,谁摔了要顶一下——一千二不禁花。”
“第三个:这笔债三年没人提。”
“不还,也不会有人上门要。乜师傅四年没往上报过账,他不会去告我们。”
“这三个理由,条条是真的。”
“投不行的人,投得对。”
八点十一分。
“下面说我为什么还要还。”
他把手放在身侧。
“两条。”
“第一条:这一笔是我们楼欠的。”
“三年前一个人替我们楼收了二十桶柴油,签了字。他记账记反了行,这一样是我们楼的事,不是界河仓的事。”
“界河仓那一头,三年前那天在单子上签字的人不会写字,是有人握着他的手写的。”
“他签完那三个字,这三年在那个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