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天,凌晨四点零三分。
园区中央的物资转运场。
那是一片水泥地,比调度室外头那块空地大十倍。地上画着白线,隔成八个卸货口。
转运场北头有一个台子,水泥砌的,齐胸高,上头搭着雨棚。
那是调度台。
调度台上平常摆着三样:一个铁夹子,一本登记簿,一台计算器。
今天早上,转运场的灯全开着。
八根灯柱,每根上头两盏。十六盏。
这个园区里,这十六盏灯一年开不了几回——只有大批的东西夜里进出才开。
四点零三分。
灯底下站着人。
七个地方的人。
一号楼来了三百多。三号楼来了两百多。老场来了一百八十几。界河仓来了一百五十——他们一百八十个人,留了三十个看棚。
二号楼来了四十几个,站在西边,站得很散。
北院来了两百来个。
果河站来了六百多。
加起来一千七百多。
七个地方的人站在同一块水泥地上,这是四年里头一回。
他们不是一块儿来的。
从三点半起,一拨一拨走进来的。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