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是那个场院的方位:后山东,第二坡,翻过去,向阳那面。
她把那张纸看了一遍。
然后她从桌上那个笔筒旁边拿起一盒火柴。
她划了一根。
她把那张纸凑上去。
火苗从纸角上起来。
她一直捏着那张纸,捏到火烧到自己指头前面一寸,才松手。
那一小片纸掉进桌上那个空的搪瓷杯里。
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水。
灰散开了。
“方位我记住了。”陈九斤说。
“我知道你记住了。”
“您为什么烧。”
“因为纸不会说话。”阮玉兰说。
“纸落在别人手上,它把上头的字给谁都行。”
“我记在脑子里,你记在脑子里。”
“往后要是有人问我,我说我不知道。”
“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不用绕。”
她把那个搪瓷杯端起来,走到窗户那儿,把水泼出去了。
她转过身。
她站在窗户那儿,背对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