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医院上了药膏,沈铮只觉屁股蛋子凉飕飕的,还真就不怎么疼了,当即一瘸一拐回了家。
他是个孤儿,以前还能蹭国子监的宿舍,可一旦授了官,就得自寻住处。
正所谓“京城居,大不易”,沈铮哪有钱买房,只能东拼西凑借了一笔,在城南租了间破旧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就一间正房外搭个灶台,墙皮掉了一半,下雨天还漏雨。
可沈铮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家。
沈铮瘸到院门口,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紧接着是男人的狂笑和叫骂。
“给老子砸!使劲砸!”
“这穷酸的破家,有什么值钱的,全给老子翻出来!”
“翻不出来就把这破房子拆了!”
沈铮一愣。
卧槽?什么情况?
他一把推开门,只见院子里杵着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那间破屋的门已经被踹开了,两个壮汉正在里头翻箱倒柜,把他仅有的几件破衣裳、几本书、一个破脸盆,全扔了出来,撒了一地。
灶台也被掀翻了,锅碗瓢盆滚得到处都是,碎瓷片溅了一地。
为首那个三十来岁,精瘦,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正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嚣张。
沈铮认出来了。
这三角眼叫刘三儿,是城南一带的“歇家”,专门放京债的。
所谓“歇家”,就是客店加牙行加放贷的一体化高利贷生意。
像沈铮这种底层小京官,没钱没房,大多只能找歇家借京债先凑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