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
应天府尹温有仁被两个禁军甲士架着,几乎是拖进来的。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人,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官帽歪了,靴子也掉了一只,一进殿就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陛下!臣……臣……”
朱元璋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先晾了他三息,才冷冷开口:“朕问你。”
“京债横行,歇家逼债,闹得满城风雨,逼死多少士子百姓——”
“你这个应天府尹,知不知情?”
温有仁浑身一抖,脑袋埋得更低,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不敢吭声。
“抬起头来!”朱元璋一声厉喝。
温有仁哆嗦着抬起半张脸,那脸白得像是被吸干了血一样,嘴唇动了动,就是吐不出半个字。
朱元璋眯起眼:“朕再问你。”
“这些年,可曾有人到你府上递过状词?”
“可曾有人告过歇家、告过催债的青皮?”
“你,接没接?”
一连三问,像三记闷锤,砸得温有仁身子一软,差点趴下去。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喉咙里挤出一串“臣……臣……”,愣是拼不成一句完整话。
满殿死寂,众人只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
沈铮跪在血泊里,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神却亮得瘆人。
“这些年,投到应天府的状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