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宜可站起身,走到沈铮面前,目光灼灼:“第一,宋慎此人,身份特殊。他是宋濂的长孙,宋濂是太子的授业恩师,当朝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天下。你动宋慎,就是动宋濂,就是动整个文官集团。”
“第二,这案子,是陛下亲自点名要查的。陛下的意思,是要借胡惟庸案,把朝堂上的势力重新洗牌!宋濂,可能是陛下要动的人之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查案,要查得实,查得准,但不可扩大化,不可牵连无辜!宋慎若真有罪,依法论处;宋濂若真不知情,不可冤枉。”
“你要做的,是把真相查出来,交给陛下裁决。而不是替陛下杀人,明白吗?”
沈铮听得心头一凛。
他这才意识到,这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陛下要动宋濂?这是要借胡惟庸案,清洗文官集团啊!
而他沈铮,就是陛下手里的那把刀。
可韩宜可的意思,是让他做一把有分寸的刀——该砍的砍,不该砍的不砍。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韩宜可看着他那副凝重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还有,太子那边,你要格外小心。”
“太子仁厚,最敬重宋濂。你若查得太狠,太子会不满;你若查得太松,陛下会不满。”
“这中间的分寸,你自己拿捏。”
沈铮听得后背发凉,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飞黄腾达?粉身碎骨?
这案子,居然这么凶险?
韩宜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几分:“我知道这案子难办。但整个御史台,除了你,没人敢接,也没人能接。”
“你敢敲登闻鼓,敢硬扛五十廷杖,这份胆气,御史台独一份。”
“所以,这案子,非你莫属。”
沈铮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下官明白。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韩宜可满意地点头,一挥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