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啊宋濂。
你这一辈子读圣贤书、写千古文,一篇《送东阳马生序》写得多少穷书生泪流满面、咬碎牙根往上爬。
就冲这文章,就冲你教出了太子爷这号温厚仁德的储君……
这一把,老子捞你,捞定了。
毛骧在外头等着,见沈铮出来,抱着胳膊问:“审完了?怎么样?”
沈铮撇撇嘴,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还能怎么样?就一糊涂蛋,被人当枪使了,还他妈在这儿喊冤。”
毛骧嗤笑:“这诏狱里谁不喊冤?个个都说自己清白,上了刑,连亲爹都能供出来。”
沈铮没接话,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宋慎的口供基本能坐实一件事——胡惟庸拉拢宋家,是主动贴上去的。
宋慎自个儿是个草包,宋濂更是在乡野之间,压根没掺和。
这案子真正的根,全在胡惟庸那儿。
查,就往胡惟庸身上查,往死里查。
至于宋濂……
沈铮眯起眼,心里叹了口气。
老先生,您那篇《送东阳马生序》当年可没白写,这回换小子还您一个人情。
“毛帅。”沈铮忽然开口。
“嗯?”
“帮我给宋慎弄口热汤。”沈铮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人别弄死了!他这条命,还有用。”
毛骧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嘿,奇了。头一回见来诏狱办案的御史,还惦记着给犯人留命的。”
他却不急着放人走,两步追到门口,倚着门框扯开嗓子:“沈御史,慢点走!你那个屁股,现在可是金钵钵喽!’
“说书的、卖面的、茶楼里嗑瓜子的,谁不在念叨?说你五十廷杖下去,寻常人早挺尸了,你倒好,第二天就下地!百姓给你起了个诨号,叫‘铁臀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