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那套“一举三得”,落地速度比他这张嘴还利索。
没出三日,奉天门外刑场高筑。
老朱命百官观刑,一个都不许告假。
那一日,京城的日头都蒙着一层挥不散的血腥气。
沈铮没去凑那热闹。
结局早在他肚里,看不看都长不出第二朵花来。
他揣着韩宜可递来的卷宗,屁股下垫着软垫,骑马出了城。
身后跟着两个人——铁铉,卓敬,都是韩宜可亲手点来搭把手的。
“韩老大这回是真不放心你。”
卓敬骑在马上,回头望了眼越缩越小的城门,撇撇嘴。
“一个皇侄,再加上你这不会拐弯的臭脾气,他怕你这一去,不是折在案子里,就是折在回来的半道上。”
铁铉跟着点头:“所以派我俩来。一个帮你查案,一个帮你收尸。”
沈铮“呸”了一声:“滚蛋!老子还活蹦乱跳的,收哪门子尸?”
“那也备着。”铁铉一脸认真,“万一呢。”
沈铮懒得跟他贫,一夹马腹,走在最前头。
三人轻装简行,马不停蹄,沿官道一路南下。
越往定远走,天越灰,地越荒,路两旁村子越见稀落。
起初沈铮还跟他们说笑,可越往前走,嘴里的笑话就越少,到最后,连卓敬和铁铉都不吭声了。
官道两边,蹲着一群缩着脖子晒太阳的百姓。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破烂烂,看见三个骑马的外乡人过来,既不躲也不喊,只是齐刷刷转过头,用那种麻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那眼神,比任何惨叫都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