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悲悯:“你不懂。朱六九对父皇的恩情,比天还大。”
“朱六九就朱桓这么一个儿子!父皇他……下不去这个手。”
沈铮不吭声了。
他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信。我就不信,铁证如山,万民血书都摆到龙案上了,陛下还能装瞎?”
安庆没再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几分早就料到结局的苍凉。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天天往御史台跑,把定远案的所有证据又重新捋了一遍。
人证、物证、血书、画轴,一样不少,铁证如山。
他甚至在心里排演了好几遍,等朱桓押解进京,要怎么在朝堂上把那个畜生的罪行全都捅出来。
沈铮越想越觉得稳了。
老朱是谁?
是那个连自己亲女婿欧阳伦都下得去手的狠人!
朱桓再亲,亲得过安庆的夫婿?
这案子,铁定是要拿朱桓开刀的。
可等朱桓和吴德金真被押解进京,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沈铮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吴德金,斩立决。
罪名是:草菅人命,鱼肉百姓,横征暴敛,逼死多条人命。
定远县所有的烂账,全扣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刑场上人头落地,百姓拍手称快,都说皇恩浩荡,青天再世。
而朱桓呢?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朱桓身为知县,失于觉察,治下不严,纵容属吏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