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其皇室宗亲,着即革去定远知县之职,永不叙用。
完了。
就这?
沈铮捧着那张抄来的圣旨,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每一个字又不认识。
失察?失察他娘个腿!
那些姑娘身上的伤,是吴德金一个人掐出来的?
那满地的荒田,是吴德金一个人啃光的?
放他娘的狗屁!
沈铮强忍着怒火,一路杀到御史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卓敬的咆哮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吴德金斩首?斩他娘的!那朱桓呢?朱桓才是主谋!主谋!”
“这他娘跟找人替死什么区别!”
卓敬一脚踹翻了凳子,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铁铉蹲在墙角,一拳一拳砸墙,指节都砸出血了,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还有王法吗……还有王法吗……”
韩宜可坐在上首,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那铁青,比沈铮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重,重得像是有人拿整块生铁,硬生生糊在了他脸上。
他手里攥着笔,指节发白,“啪”地一声,笔杆断了。
沈铮站在门口,扫过这一屋子快要炸开的人,忽然就叹了口气。
这口气又长又重,像是把这几日憋在胸腔里的火,全化成了一声叹息。
“行了,都别嚎了。”
他走进去,“人没死,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