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日,沈铮那首血书题诗,便在毛骧的暗中授意下,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传诗的人还特意附了一段话作注:“监察御史沈铮,犯颜直谏、弹劾皇亲朱桓,被陛下打入诏狱!”
“朱桓怀恨在心,散播流言,构陷沈铮贪财好色。”
“沈铮于狱中,以血代墨,题诗于壁,明志抒怀。”
这背景一添,那首诗顿时多了几分传奇色彩。
一个犯颜直谏的忠臣,一个被构陷下狱的御史,一个在诏狱中以血题诗的硬骨头……
这般故事,谁听了不热血沸腾?
国子监。
午后阳光穿过银杏叶,碎金般洒在辟雍殿前的青石板上。
一群太学生正聚拢在一块新立的木牌前,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木牌上抄着一首诗。
字迹是临摹的,虽非真迹,可那股凌厉的笔锋、那股苍凉的霸气,却依稀可辨。
人群中,有人轻声念了出来:
“金殿死谏触龙鳞,诏狱囚身不囚心。血写丹心昭日月,浩气长存震乾坤。”
念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全场死寂,众人呆呆望着木牌上那四句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
随即,一股热血自脚底直冲头顶。
脊背发麻,头皮发炸,浑身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这诗……太有劲了!
金殿死谏触龙鳞!
那是在金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皇帝死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