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进了屋,把门带上。
炉子上确实坐着壶水。水早开了,壶嘴冒着白气,咕嘟咕嘟响。他没去提壶,而是坐回了炕沿上。
屋里就这点声响。炉子、水壶、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细哨。
他跟陈建国,同是院里管事的大爷。
论资历,他进院比陈建国早三年。
论工级,两人都是七级——虽然易中海的七级是锻工,含金量比陈建国的钳工七级高那么一线。
论威望,过去这些年,院里大小事务,拍板的永远是他易中海。
陈建国什么时候跟他平起平坐过?
从没有。
可今天呢?
飞鸽自行车、上海牌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三转一响,齐了。陈建国走在胡同里腰板挺得跟旗杆一样,连三大爷孙福来都追着他看。
这些东西值钱吗?值。但要说买不起——他易中海八十多块的月工资,存折上那个数,真要买,咬咬牙也能凑出来。
可那不一样。
陈建国买不起。是儿子给他买的。
二十二岁的儿子,一机部的工程师,正科级。亲手把表扣在老子手腕上,把车推到老子面前。
这份体面,不是花钱能买的。
你有钱,自己给自己买块表——那叫消费。
儿子给你买——那叫孝敬。
差着十万八千里。
易中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他今年五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