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下无儿无女。老伴身体也不好,去年冬天咳了两个月,西城医院跑了三趟。往后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他觉得没什么。
有威望,有手艺,有存款。院里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谁见了他不叫声一大爷?
逢年过节,总有人上门送点东西、说几句好听话。
够了。他觉得够了。
今天不觉得了。
陈建国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在眼前晃。那个“非给我买”的语气在耳朵里转。
——不是东西的事。是人的事。
再过十年,他六十三。再过二十年,七十三。
到那时候,腿脚不利索了,炉子添不动了,水壶提不起来了。
谁来管?
存折上的数字能自己变成一碗热汤端到他跟前?
威望能自己走到灶台前给他热个馒头?
不能。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的一道砖缝。
炉子上的水还在响,壶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
他没动。
“得有人。”
声音很轻,是自己跟自己说的。
“得有个人……给自个儿养老送终。”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摁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