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长安街往东,到了北海公园南门外。
八点五十。
停好车,他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一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从街角拐过来。
“陈卫东!”
赵芸灵老远就喊了一声,蹬着车冲过来,在他面前捏了闸,后轮带起一小片尘土。
她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灯芯绒外套,里头白衬衫的领子翻出来,利落。
头发编了一根松的辫子,搭在肩头,辫尾用根红绳系着。脸上没搽粉,但冬天骑车过来,两颊带着自然的红。
陈卫东看着她从车上跳下来的动作——干脆,利落,辫子在肩上跳了一下。
相机带对了。
赵芸灵把车锁好,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今天穿的比上回正式。”
陈卫东今天换了件藏青色呢子外套,是去年年底发的劳模奖励,平时舍不得穿。
“有吗?”
“有。”赵芸灵眼睛弯了弯,没再说。
两人往公园门口走。买了两张五分钱的门票,进去。
冬末的北海公园人不多,湖面还冻着一层薄冰,岸边的垂柳刚抽了点绿意。迎春花开了几丛,黄灿灿的,贴着假山石往外探。
走了几步,赵芸灵开口:“以后别叫我赵同志了。”
“叫什么?”
“芸灵。”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你叫我芸灵,我叫你卫东。行不行?”
“行。”
这一声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