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灵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走路的步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个“行”字的语气——很轻,很快,比平时说话快了半拍。
她把这半拍收进心里,没声张。
走到湖边一处花丛旁边,陈卫东停下来,把大衣扣子解开,从里头取出相机。
赵芸灵的目光落在那台相机上面,脚步停了。
“你带了相机?”
“嗯。”
“你——会拍照?”
陈卫东把镜头盖摘下来,揣进口袋:“会一点。”
赵芸灵站在原地没动。
她想起前天晚上赵观生在家追着她问的那句话——“那个男同志有没有相机啊?给你拍张照!”
当时她被问烦了,脱口一句“他什么都会”,纯属堵弟的嘴。
现在这人真掏出一台相机来了。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又想笑又觉得邪门,嘴角抖了两下,没绷住,笑出来了。
陈卫东正在调焦距,抬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赵芸灵摆了摆手,“你继续。”
陈卫东没追问,低头把胶卷装好,转片到第一格。
他拿相机的姿势很稳——左手托机身,右手食指搭在快门上,双肘微收,整个人重心往前压了一点。
赵芸灵在旁边看着。
她家里也有一台相机,紫金山牌的,她爸出国时买的。赵观生摆弄了半年,拍出来的全是糊的。
而陈卫东装胶卷、过片、调光圈的动作一气呵成,跟他画图纸的手一样——稳,快,不多不少。
“会一点”是客气话。这人拍照的底子,比她想象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