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陈卫东拎起帆布包,把搪瓷杯里的残茶倒了。
赵芸灵提起凳子上的网兜,跟着他出了门。
走廊里没人了。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响,一前一后。
傍晚。南锣鼓巷往里拐第三条胡同。
太阳挂在屋脊线上,把半条巷子染成橘红色。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贴着灰瓦顶慢悠悠地散。空气里有煤球炉子的味道,混着酱油炝锅的焦香。
陈卫东把赵芸灵送到总后大院门口,看着她推车进了门,才掉头往回骑。
没回部委大院的筒子楼。
他蹬着车往南,拐了两个弯,进了胡同。
四合院的大门半开着,门槛上蹲着一只花猫,见人来也不跑,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陈卫东下车,一手扶把一手推,侧着身子进了院门。
靠东墙的水井旁边,三大妈正端着搪瓷盆洗芹菜,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
听见车轱辘响,她抬头。
“哟,卫东回来了?”
陈卫东停了车,冲她点头。“三大妈。回来跟我爸妈说点事。”
“好好。”三大妈笑着把芹菜往盆里一按,“你爸在家呢,刚才还听见他说话——嗓门大着呢。”
说话的功夫不大,拿着根芹菜往他这边指了指。“吃了没?三大妈这儿多蒸了俩窝头——”
“不用了,谢三大妈。”
陈卫东推着车往里走。还没过垂花门,身后传来一个炸雷似的声音。
“卫东?!”
陈卫东脚步顿了一下。
何雨柱从院门外跨进来,手里拎着个空网兜,瘪塌的挂在手腕上。身上还穿着轧钢厂食堂的白围裙,没来得及脱,领口油渍斑驳。
“真是你啊!”傻柱三步并两步凑上来,嗓门能震掉墙皮,“好几天没见着你人了,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