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嗓子,前院东厢房的门帘掀了,一个脑袋探出来。西厢房窗户“吱”地推开半扇,又是一张脸。连院墙外头都有人往里张望。
陈卫东扶着车把,无奈。
四合院就这样。谁家来个人、谁家多炒了盘菜,用不着广播,一个傻柱顶十个大喇叭。
“回来看我爸妈。”
傻柱“哦”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空网兜。“我也刚下班。今儿食堂蒸的槽子糕,做多了我都没捞着带——现在管得严,厨子也白搭。”
他摇了摇头,表情颇为痛心。
陈卫东看了眼那瘪网兜,没接话。
傻柱不在意,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他压低声音的分贝,正常人说话都没这么响。
“卫东,你那个电饭煲,还有没有多的?我那锅——”
“改天再说。”陈卫东推着车往里走了,“先去后院。”
“哎——行,改天!”傻柱在身后喊。
前院又安静了。
三大妈蹲在井沿边洗菜,头也不抬,嘟囔了一句:“一天到晚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吵着人家。”
嘟囔完,手里的芹菜洗得更起劲了。
后院。
陈家住东厢两间半。门前一棵枣树,叶子密实,把半间屋顶都盖住了。
陈卫东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他爹的声音。
“——你看你那成绩!语文六十二,数学五十八!五十八!及格线都够不着!”
男人的嗓门粗,中气足,一字一句砸得结实。
“你大哥当年在学校什么成绩?门第一!你再看你自己——”
“中考就剩两个月了!考不上中专,你哪儿去?去街道糊火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