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色牛皮军靴踏在地上。
赵父从车里出来了。
草绿色常服,四个口袋,领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腰板挺得笔直,下车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他站定之后,目光平扫了一圈。
五十出头的人,鬓角有白,但那张脸上刻着的线条——是常年带兵的人才有的东西。
不是凶,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整条胡同的空气都沉了半拍。
陈建国的步子慢了。
不是故意慢的。是腿自己慢的。
后面那辆车。
副驾驶的门打开。吴忻下来了。
短发齐耳,藏蓝色列宁装,腰间一条黑色皮带。身量不算高,但站在那里有一股子英气。
她的眼睛跟赵芸灵像——亮,但温度更冷一些。
几十年在部队医院磨出来的做派,干脆利落。
后排车门开了。
赵芸灵先出来了。今天她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里面鼓鼓囊囊的。
然后——
一个瘦高个少年从车另一侧跳了下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t恤,浓眉大眼,跟赵芸灵有五分相似。
赵观生。
他脚一落地,脑袋就开始转,眼睛在人群里扫。扫了不到两秒,锁定了目标。
“姐夫!”
一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