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谢阿姨。”
赵芸灵看着他把糖袋放稳,拍了拍帆布包带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不用替。”她说,“以后自己谢。”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转过身去推车了。马尾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以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夏天的风。
但落在心里——实实在在。
陈卫东跨上车,蹬了一脚。
“走了。下午还得回厂。”
“知道。”赵芸灵跟上来,两辆车并排骑进大街。
阳光正好,路上车流稀疏。
公文包里那张结婚证安安稳稳躺着,车前筐里的喜糖随着颠簸轻轻晃。
二十三天。
不,现在是二十二天了。
下午两点十分。
陈卫东推着车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车前筐里那个布袋子鼓鼓囊,系着红绳,颠了一路没散。
技术科的门还没推开,走廊里就听见刘大勇的嗓门。
“——我跟你们说,上午他递完申请就走了,中午饭都没在食堂吃,你们猜他干嘛去了?”
“干嘛?”
“我赌五毛——拍结婚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