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赵芸灵已经拿起饭盒往外走了,“五分钟就回来!”
门“咔嗒”一声关上。
陈建国端着搪瓷缸子,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黑白的,两个人站得笔直,陈卫东穿着中山装,赵芸灵穿着白衬衫。都没笑,但那股子精气神,透着纸面往外冒。
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几本俄文书,封面上全是他看不懂的字母。
好。
这就对了。
他儿子就该住这种地方。该娶这样的媳妇。该看那些旁人看不懂的书。
书房的门开了。
陈卫东走出来。白色背心,灰色短裤,手里还捏着支钢笔。看见他爸坐在客厅,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爸,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骑车过来的,顺道。”陈建国嘴上这么说,但人已经坐直了。
他看着陈卫东。
二十三岁。一米七八。肩宽腰窄。那股子沉稳劲儿不知道随了谁——反正不随他。
他又想起老二卫民。昨天那篇发言稿,什么“团结同学争当三好学生”——十五岁了,还是一团孩子气。也不能怪他,十五岁的时候,谁不是孩子。
但大儿子不一样。大儿子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在帮他算工分、看报纸上的政策了。
一样是他陈建国的种,老大就是不一样。
有本事。还孝顺。
陈卫东把钢笔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厂里今天忙不忙?”
“忙。”陈建国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他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