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有个事跟你说。”
“您说。”
“邓主任找我谈了。”陈建国的语速放慢了半拍,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分量,“赵德柱九月退,副主任的位子——让我接。”
他顿了顿。
“李副厂长批的。”
陈卫东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
“邓主任还说了一句。”陈建国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眼里闪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光,“说是干好了,以后——以工代干,不是没可能。”
以工代干。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调微微上扬。
他在掩饰,但没掩饰住。得意。实打实的得意。
又带着一层薄薄的忐忑——像是怕这好事太大,说出来会碎。
陈卫东看着他爸。
一个在炉子前站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奢望过“干部”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沾上边。今天沾上了,他又不敢全信。
“爸,”陈卫东的语气平和,“这是好事。您的技术本来就够格,现在时机到了,顺理成章。”
陈建国的肩膀松了一点。
“嗯。”他应了一声,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门响了。
赵芸灵回来了。三个铝饭盒摞在一起,另一只手还端着个搪瓷盘子。
“来来来,饭菜得了。”她利索地把东西往桌上摆。
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用的是白糖炒色,不是酱油闷的——一看就是南方师傅的手艺。
熘肝尖。猪肝切得薄如蝉翼,裹着一层薄芡,蒜片和青椒配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