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这是铁疙瘩自己生铁疙瘩!”
林司长绕着办公桌来回踱步,呼吸急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几乎是脸贴脸地看着陈卫东,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
“卫东!你需要什么?人!钱!地皮!你现在就给我列个单子!”
“我就是去抢,去绑,也给你全弄来!”
陈卫东从林司长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亮了。
冬日的京城天黑得早,下午五点不到,窗外就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他站在楼道尽头,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
数控机床的事,结束了。
从立项到现在,四个多月。
一百二十多个日夜,几乎每天都泡在车间里。图纸、零件、调试数据……这些东西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每次闭上眼睛都是那台银白色机床的运转轨迹。
现在,钉子拔掉了。
脑子里空荡荡的。
陈卫东吸了口烟,烟头的火星明灭。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上辈子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时刻——项目结束,团队解散,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里骤然抽离。
那时候他会去健身房泡两小时,或者约几个哥们儿撸串喝酒,把那股空落感用汗水和酒精冲淡。
但现在是195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