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的速度没变,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从容。但它经过之处,蓝色工服的人群自动分成两半,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吆喝。
就是一种本能。
一种对“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的本能敬畏。
车过了厂门口的最后一段路,右侧的人群里,陈卫东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三个人并排走着。
最左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服,腰板挺得笔直,步伐里带着一股子克制的疲惫——是那种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累透了但绝不肯弯腰驼背的倔劲儿。
陈建国。
他爸。
中间那个,
易中海。
再往右,是贾东旭。
手里推着一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三个人正说着什么,贾东旭的嗓门最大。
陈卫东伸手,摇下了车窗。
“爸!”
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极清楚。
陈建国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和车辆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了那辆黑色伏尔加的车窗上。
车窗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卫……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