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往下想。
窗外,陈卫东跟田司长已经走进了二车间,看不见了。
易中海重新拿起锉刀,手上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
他今年五十几岁,七级钳工,在轧钢厂算是顶尖的手艺人。可七级钳工又怎么样?冶金部的司长不会专程跑来看他锉配件,杨厂长不会在他身后当跟班。
这个差距,不是技术等级能衡量的。
三车间。
贾东旭蹲在机床边换刀片,听见旁边两个工友在议论。
“看见没?田司长跟陈工并排走的,杨厂长都——”
“行了行了,你都说第三遍了。”
贾东旭把旧刀片卸下来,换上新的,拧紧螺丝。
陈卫东。
他跟陈卫东住一个院子,南锣鼓巷95号,门挨着门。小时候一起在胡同里跑过,一起掏过鸟窝,一起挨过大人的揍。
那时候陈卫东话不多,闷头读书,院里的孩子都不太跟他玩。
贾东旭还记得自己跟着傻柱他们踢毽子的时候,陈卫东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搬家。
后来陈卫东考上了大学,分配到一机部。贾东旭进了轧钢厂,跟着易中海学钳工。两个人的路越走越远,但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贾东旭一直觉得自己也不差。
师父是七级钳工,自己好好学,过几年也能评上六级、七级,在厂里有个体面的位置。
但今天看见田司长跟陈卫东走在一起那个画面,他忽然发现,自己跟陈卫东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六级和七级的差距了。
那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在这条路上能看到头——八级钳工,车间副主任,运气好的话混个科长退休。
陈卫东那条路,他连方向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