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走近两步,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总装图的标注密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周一才开始画的。”
“嗯。”
“三天。”小周咽了口唾沫,“这精度的生产图纸,正常得画多久您知道吗?”
“知道。但外销方案已经批了,定价权在咱们手里,就差机器了。”
陈卫东把图纸摞推过去,“你下午送一趟外贸部技术处,让他们对接红星厂机床车间。首批先投五台,逐台做全项目检测,一台都不许放水。”
小周双手接过图纸,抱在怀里,站直了。
“明白。”
“去吧。”
小周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卫东。
后者已经拿起另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硫酸纸上起了线。纸的右下角写着四个字——
七轴预研。
小周没再说话,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他把图纸抱得更紧了一些。
三天。
别的工程师三个月干的活,陈处长三天干完了。关键是你打开任何一张图,标注比教科书还规范,公差比国标还严。
外面都在传陈卫东要当学部委员了,二十四岁,全种花家最年轻的那个。
小周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他快步朝楼梯口走去。怀里这摞图纸出了一机部的大门,进了红星厂的车间,变成钢铁和线路——
再出国门的时候,换回来的就是真金白银。
三月初一,北京的风还带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