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断奶了。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松了一度,“部长那儿有一罐大红袍,上回开会我瞄见的。我跟他说了,等你们把这台样机装出来,那罐茶叶归咱们研究处。”
小周眼睛亮了。“真的?”
“部长亲口答应的。”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部长连有没有那罐大红袍都不一定知道——但陈卫东上周确实在部长办公室的柜子里看到了一个茶叶罐,铁皮的,上面印着“武夷山大红袍”。
至于怎么弄到手,那是他回来之后的事。
老张哼了一声。“就你小子会画饼。”
“画饼也得有饼。”
陈卫东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两个月,一台完整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能转、能切、精度达标。做到了,大红袍管够。做不到——”
他没说做不到怎样。
不需要说。研究处的人都知道,陈卫东从来不罚人,但他回来之后那张脸要是沉下来,比罚还难受。
“放心吧。”老张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前臂,“我老张干了三十年机床,还装不出一台五轴?”
“对对对,老张出马一个顶俩。”小周在旁边起哄。
“你少拍马屁,三号轴承座的定位销赶紧改过来。”
“这就改,这就改。”
研究处又恢复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陈卫东在办公桌前坐下,铺开硫酸纸,开始写那份详细的参数标定说明。
铅笔沙沙地响。窗外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槐树枝丫间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一片一片的。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钳工台前忙碌的几个人。
老张在重新调轴承预紧力,嘴里念念有词。
小周蹲在地上翻图纸,脑袋差点钻进主轴箱里。老方拿着电话在跟红星厂那边核对零件编号,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