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灵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就睡,毕竟明天还要去研究处做交接。
但陈卫东洗完澡,没上床,而是拐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亮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赵芸灵收拾完厨房,路过书房门口时停了一下。
透过门缝,她看见陈卫东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白纸——不是硫酸纸,是普通的方格纸。
他在画图。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线条很轻,带着试探性,画了擦,擦了又画。
赵芸灵没进去打扰他。她知道丈夫画图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断。
她回了卧室,靠在床头看外交部的内部参考资料。但书翻了十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朵一直竖着,听书房的动静。
铅笔声一直响到十一点。
然后停了。
赵芸灵放下书,披上外套出了卧室。
书房的门还是半敞着。陈卫东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橡皮,盯着面前那张图纸看。
桌上的搪瓷缸子空了,烟灰缸里躺着三根烟蒂——他平时不抽烟,画不出来的时候才抽。
赵芸灵走进去,站在他身后,低头看那张图。
图纸上画的不是机床。
是一个小推车。
四个轮子,一个u形把手,中间是一个可以坐人的座位。尺寸标注得很细,每个零件的连接方式都画了剖面图。
图纸右上角用铅笔写着四个字——婴儿学步车。
赵芸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