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着。”
陈卫东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德文书。
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光你等着,我也等着。
因为那是我必须做到的事。
从四九城到大西北的七九零基地,一千八百公里。
解放卡车平均时速四十公里,每天跑十二个小时,中间停两次加油,一次吃饭。
晚上在沿途的兵站或者县城的招待所过夜。
九天。
整整九天。
陈卫东在颠簸的车厢里,把那本《工程控制论》又读了一遍。
这是钱学森先生在1958年翻译出版的中文版,陈卫东在一机部的资料室里翻到的。书页已经泛黄,扉页上盖着“一机部技术资料室”的红色印章。
他读得很慢。
不是因为看不懂——这本书他上辈子读过英文原版,这辈子重读中文版,反而更顺畅。
他慢,是因为每读一段,脑子里就会跳出七轴预研的某个环节。
控制系统的稳定性问题、多轴联动的耦合效应、传感器的响应速度——这些问题在书里都能找到理论支撑。
他一边读,一边在书页空白处用铅笔写批注。
写到第四天的时候,书的天头地脚已经写满了。
高建军偶尔瞄一眼,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头皮发麻。
“陈工,您这是在……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