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十几个人。
都是科研人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或者中山装,脸上风霜刻得很深。
他们排着队打饭,没人抱怨,也没人多话。
打完饭就坐下,低头扒拉碗里的糊糊,偶尔抬头跟旁边的人说两句,声音很轻。
陈卫东扫了一圈。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但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健康的神采,是一种……燃烧的亮。
像炉膛里的火,即便柴火不够,依然拼命烧着。
邓所长咬了一口馍,含糊不清地说:“戈壁风味,附赠免费矿物质。”
他指了指碗里的沙子,笑了一声。
“钙、镁、铁,样样不缺,比四九城的细粮营养。”
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接话:“邓所,您这话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另一个研究员也笑:“邓所要是去说相声,保准比侯宝林火。”
邓所长摆了摆手。
“少贫。赶紧吃,吃完还得干活。”
他转头看陈卫东。
“陈工,尝尝。”
陈卫东低头看着碗里的糊糊。
灰褐色的,稀得晃荡,上面飘着一层油花——不知道是不是油,可能是盐碱水析出的什么东西。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