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把分工表放回纸袋里,没封口。
卢海盯着那个没封口的纸袋,没吭声。
在计算所干了快二十年,他见过的人里,嘴上说“考虑考虑”的,回去就没信了。把函塞回去封死的,那是明着拒绝。
这种开着口的,最难猜。
“卢老师,条件开得不低。”陈卫东说,“但我手上的东西,您也清楚,不是我一个人说放就能放的。”
“我没让你放。”
卢海往侧门外头看了一眼,礼堂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过道上就剩几个收拾凳子的。
他往门框边上靠了靠。
“我问你个事。你那台七……你那台新机床,控制系统里的插补运算,现在用什么算?”
陈卫东看着他。
“专用控制器。”
“算得过来吗?”
陈卫东没答。
卢海也不等他答。
他伸出手指头数,“一回算了三天,一回算了五天。第二回半路停电,从头再来。小郑陪你熬了两个通宵,回去发烧,请了三天假。”
“那回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是说,你那台机床往后要是再加轴,再往细里做,算力从哪儿来?”
卢海把眼镜推了推。
“靠一〇三机?那是电子管的,一秒钟几千次。你轴数一上去,联动的点一密,它算到明年也算不完。”
陈卫东把公文包换回右手。
卢海这话说到他痛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