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轴的机械结构、伺服系统,他心里都有数,能往下压精度,也能往上加轴。可每加一根轴,插补运算的量就不是加一,是翻着往上走。
控制器能堆的东西是有数的。再往上,得有一台像样的计算机兜底,编程、仿真、刀路校验,全靠它。
国内现在没有这样的机器。
“所以我说,”卢海把声音压下来。
“你来计算所,不是给我们帮忙,是给你自己修路。第二代机搞出来,头一批机时,我做主,先给你的机床项目用。你出算法,我们出机器,机器出来了你再拿去算你的东西。”
“两头都占着。”
“对,两头都占着。”卢海点头,点得很快,“你不吃亏,我们也不吃亏。吃亏的是谁?是那些评奖时候说集体智慧的人。”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记仇。
记得还挺准。
陈卫东没马上接话。
他在心里把手上的事过了一遍。
七轴机床已经进了第二轮试验,厂里那几个技术员带出来了,图纸、工艺卡片都在,他就算一礼拜不去,厂里照样转。
教材交稿了,审定通知都发下来了。
出口版的指标,今晚写完,明天交给林司长,剩下的是外贸部的事。
百分之十的生产任务,压的是各厂,压不到他头上。
细算下来,手里真正离不了他的,没几件了。
倒是算力这件事,一直悬着。
去年那两回借机时,他在计算所机房里坐着,看着纸带一截一截往外吐,那时候就想过,这机器要是能快一百倍就好了。
现在有人捧着一百倍来找他了。
还给他开了半档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