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写操作码位数,寻址方式,中断向量的位置。写满一块黑板,付工上去擦,擦完他接着写。
下头只剩钢笔划纸的声音。
冯组长的本子记满了,翻过来写背面。老邵跟旁边人借了两张纸。前排问“秘书”的那个年轻人写得手酸,甩甩手腕接着写。
吴启年没记。
坐了一会儿,他把扣着的讲义翻回来,翻到空白的封底,开始写。
写着写着,他举了下手。
“陈委员,变址寄存器几个?”
“三个。”
“为什么不是一个?”
“一个够用,三个够快。”陈卫东说,“晶体管今年三成良品率,明年五成。多出来那点元件,明年就不算钱了。指令定死了,往后想加也加不进去。”
吴启年在封底写了个“三”,画了个圈。
计算尺他拿起来,没拨,搁到桌角去了。
卢海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没进去。二十几个人,没一个抬头的。
付工凑过来,压着嗓子:“卢老师,您给他那间独立办公室,还用吗?”
“怎么不用?”
“我看他往后就住黑板前头了。”
卢海没理他。
陈卫东讲到中断向量表,讲了一半,回头看下头有人举手,以为是提问。
那人举着手看表。
看完了没说话,又把手放下了,接着记。
黑板擦了三回。付工上去擦第四回,擦到一半,屋里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