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声音不小。前排几个人一块儿扭头,去看老邵的椅子。
老邵把两只手一摊:“不是椅子。”
“那是什么?”
“也不是我。”
屋里没人接话。过了两秒,吴启年把讲义合上,推了推玳瑁眼镜。
“是我。”
后排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吴启年没理,拿计算尺在桌上敲了一下:“陈委员,你接着讲。中断嵌套那块还没讲完。”
“几点了?”陈卫东问。
程工看表:“十二点五十二。”
屋里一阵翻本子的声音,有人去摸自己的胃。冯组长把钢笔帽扣上,扣完才想起来,早上出门就喝了半碗粥。
陈卫东把粉笔放下。
“先吃饭。中断嵌套,下午讲。”
他拍拍手上的粉灰,往讲台底下一摸。
公文包里一份构想,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
没饭盒。
也没饭票。
他在一机部吃食堂,饭票是小刘每月初领了送来的,饭盒搁在办公室抽屉里。
今天头一天报到,借调函带了,委员证带了,偏偏吃饭的家伙一样没带。
学部委员,二代机副组长,头一天中午饿肚子。传回部里,林司长能笑半个月。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