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卢海那个年轻助手。他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一个铝饭盒,一双竹筷子,一把勺,饭盒盖上压着一沓饭票,拿皮筋捆着。
“陈委员,您的。”
陈卫东接过来,掂了掂。
“什么时候领的?”
“早上八点。卢老师说您从部里过来,肯定顾不上这个。”
小郑说,“饭票是一个月的,菜票另算,粮票按您的定量给的。饭盒上我拿钉子刻了个‘陈’字,省得跟别人拿混。”
陈卫东翻过饭盒看了看。
盖子上歪歪扭扭一个陈字,耳东那一竖刻穿了,透光。
“刻得挺深。”
“怕磨没了。”
卢海在边上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付工凑过来瞄了一眼,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暖壶,还是空的。
他想,人比人。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往楼梯口走。陈卫东刚下到一楼拐角,后头脚步声跟上来了,四五个人,抱着本子。
冯组长打头,后头是老邵,还有两个年轻的,其中一个就是上午问“哪个领导的秘书”的那位。
“陈委员,等等。”
“饭不吃了?”
“吃。”冯组长说,“边吃边问行不行?标准单元那张表,第三种板子的扇出,我算了两遍跟您对不上。”
“我变址寄存器那块也没弄明白。”年轻人举着本子,“三个寄存器怎么分工,您说下午讲,我怕下午忘了问什么。”
老邵没说话,跟在最后,本子夹在胳肢窝底下。
陈卫东看看手里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