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计算所的食堂在后院,一排平房。这个点,打饭的窗口关了两个,剩一个还开着,大师傅坐在里头织毛衣。
“还有什么?”
“白菜粉条,窝头,米饭剩个底儿。”大师傅抬了下头,“都凉了,要不要?”
“要。”
陈卫东递了票,饭盒里一勺白菜,两个窝头。窝头摸着是硬的,白菜上头结了层白油。
他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掰开窝头。
冯组长把本子摊在他饭盒边上。
“您看这儿。”
陈卫东咬了一口窝头,嚼着,拿筷子尾巴在本子上点了点:“你按单级门算的。第三种板子后头接的是两级,负载得乘个系数。表里那个数,是带了余量的。”
冯组长低头看,拿笔在边上补了一行。
补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东西元件组吵了半年。半年里没人往两级上想过。人家嚼着窝头,筷子一点就点出来了。
年轻人把本子挤过来:“那三个寄存器……”
“一个管数组下标,一个管循环,一个留给系统。”陈卫东说,“程序员写程序,不用老往存储器里倒腾地址,倒一回少说两个周期。”
“留给系统干什么?”
“中断的时候用。”
“中断不是下午讲?”
“那你下午再问。”
年轻人挠挠头,坐下了。
食堂里还剩七八桌人,有物理所借过来的,有所里别的组的,吃完了没走,坐着抽烟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