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听着耳熟。所里每回评先进,上台的人都这么说。
说的人多了,他从来不信。
今天这句,他更不信。
陈卫东没往下解释。
积累多一点。
上辈子三十多年,这辈子二十四年,加起来快六十年。
上辈子书架上那些东西,计算机体系结构、操作系统、数控,一本一本都在脑子里。
这辈子醒过来以后,记东西比从前快,看一遍就落下了,从前要翻三回才懂的公式,现在看一遍,后头三步自己就冒出来了。
大学那四年,别人上课,他上课;别人睡觉,他泡图书馆。
机械系的课本啃完了,啃电机系的,啃完了又去借数学系的。
四年下来,机械这一行,从铸锻焊到传动到控制,没有哪块是他说不上话的。
说是天才,他担不起。
说是作弊,倒是差不多。
可这些话,没法跟卢海讲。
下午两点,会议室。
付工的暖壶灌满了,搁在讲台边上,壶塞拔开,冒着气。
陈卫东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方块,写上“存储器”。
“上午说变址寄存器,有人没听明白。换个说法。”
他又画了一个,写“运算器”。
“存储器是仓库,运算器是机床。程序要算一个数组,一百个数,挨个拿到机床上加工。”
“没有变址寄存器,每拿一个,都得有人跑回办公室,重新开一张领料单,写上第几排第几号。跑一趟,两个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