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所里那台老机器。
去年夏天,西北来过两个人借机时,揣着一摞稿纸,在机房门口坐了三天。
轮上了,一宿没合眼,天亮了拿着打印纸走,走的时候连声谢谢都忘了说。
当时他还嘀咕,这帮人怎么这么没礼数。
现在想,是顾不上。
“提。”卢海说。
“提多少?”
“你说多少就多少。”卢海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推了一下眼镜,“人手不够,我去所长那儿要。机时不够,别的组让。谁不让,我搬个凳子去他门口坐着。”
“您坐得住?”
“在你们礼堂门口我都坐住了。”
陈卫东笑了一下。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走出去一段,卢海又开口。
“你说你,二十四。”
“过了年,二十四。”
“机床你搞到七轴,部里拿着当宝。计算机你写的讲义,全所抄了一年半。上回毛熊来人,翻译慢半句,你在边上直接给人家补上了,小郑回来跟我学了三遍。”
卢海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把手放下。
“一个人一辈子搞明白一样,就算没白活。你这是几样?”
“我没数过。”
“我数了。”卢海说,“华老说你是天才,我当时还觉得他夸大了。今天上午坐在后头,我服了。”
“没那么玄。”陈卫东说,“平常积累多一点,脑子还算好使。”
卢海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