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把信纸往茶缸底下挪了挪。
他下午拿到通知,先看职务,后看工资,拿回车间又看了一遍。等走到家门口,才想起另一件事。
卫东在部里,管得比他宽。自己这头多一个主任,会不会让儿子那头不好办?
这话他没敢在厂里问。问了,人家还当他已经跟儿子商量过。
“卫东,有个事。”
“您说。”
“我这个主任,厂里定了,干部表也报了。可我原先是以工代干,文化又低,这么提上去,合不合规矩?”
“组织科怎么说?”
“说手续照着办。”
“那就照着办。”
陈建国拿起缸盖,盖上,没盖正,又挪了一下。
“我是问,会不会碍着你?”
陈卫东看向他。
父亲没看儿子,伸手去拂桌上的一小片纸屑。纸屑拂到桌边,又捏起来,攥在手里。
“我在厂里干活,哪儿都能干。你不一样,部里那么些人,你年纪又小。要有人拿这事说你……”
厨房里传来陈妈的声音。
“这会儿知道问了?”
陈建国把腰坐直:“我跟卫东说正事。”
“你下班回来,正事可没少说。院里一圈,胡同口一圈,回来又一圈。买半斤酱油,去了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