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刀停了一下。
陈建国把缸盖转正,手松开了些。
“厂里为什么提我?”
“您自己心里有数。”
“生产干得好?”
“合格率前三,效率第一。三年没迟到,库房的数比库管员记得还准。厂里提您,先看这些。我的关系顶多添一笔,不能替您把三年的活儿干了。”
陈建国没说话,低头看着桌面。
他下午接通知的时候,先是高兴。走回家那段路,高兴劲过去,才开始想儿子的事。组织科盖章时,他没问一句。现在问完了,原先压着的那点顾虑松开了。
“这话你早点说。”
“您也没早点问。”
陈建国拿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还是喝了。
“还有一件事。”陈卫东说。
“什么?”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早晚会有冲突。”
陈建国刚放松下来的手又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管的事不一样,手里的人也不一样。厂里往上走,迟早要分出高低。”
陈建国压低声音:“你在厂里听见什么了?”
“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跟两边都打交道,别走太近。工作上的事照规矩办,私下的事少掺和。谁请您吃饭,去不去都行,别替谁传话,也别替谁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