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没接话。
他在车间干了二十多年,平时只管人、机床和产量。厂里开会,谁坐前头,谁最后发言,他不怎么留意。提了主任以后,这些东西避不开了。
“我要是两边都不站,会不会两边都得罪?”
“您把车间生产干好,谁也不能因为您不站队就把机器停了。”
“人家能给我找麻烦。”
“那就按制度办。谁交代的,记下来。哪天问起来,有话说。”
陈建国抬手摸了摸衣襟,刚才那点热乎劲散了。
他没往厂长办公室里坐过几回,倒是听过不少车间里的闲话。以前觉得离自己远,现在一想,主任这个位置,往后免不了有人上门。
“我不掺和。”他说,“车间的事我管,其余的都不管。”
“也别把话说得太绝。”陈卫东说,“人情往来留着,分寸守住。”
“这我明白。”
厨房门开了。陈妈端着一盘炒白菜出来,放在桌上。
“明白什么?刚才还在那儿问儿子会不会连累你。”
陈建国脸上发热:“我问一句怎么了?”
“问一句没怎么。你这辈子,也就卫东说的话能听进去。”
陈建国耳朵红了,伸手去拿筷子。
“吃饭,少说两句。”
陈妈把另一盘菜放下,没理他:“我说错了?”
“你少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孩子都多大了,还怕人听见?”
赵芸灵从厨房出来,端着碗,走到桌边才低头笑了一下。陈建国看见了,筷子没夹到菜,先夹了块空盘子边上的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