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天又三天,当第九天过去,河面上还是白茫茫一片时,恐慌就像是谣言一样蔓延。
有说难民船失事了,有说刘泽清史可法都不愿出兵,有说淮安甚至南京都被活屍围了0
困在城中的民人,开始有人偷偷通过缝城点去城外,最後葬身屍口。
朱慈烺不得不收起了缝城提篮,反正骑兵也突不破活屍的包围圈了。
可这样,还是有人拿了把伞,就朝城下跳跃,不孚众望地摔死摔残,然後葬身屍口。
後来不仅仅是民众了,就连卫士都开始恐惧,不少卫士开始逃役,就连王台辅的脸色都一日差过一日。
唯有一人。
朱慈烺依旧每日骑着马巡逻,逼着所有人按照他先前定下的规则行事。
卫士们不愿上城墙巡逻,他就亲自打廷杖,捆着拖着上城墙。
预备役的军民躲在家里,不愿出操,他就一个个上门,喊他们出来。
哪怕是之前因为误会定下的清洁规则,至今哪怕是有人在路旁撒尿,都会被朱慈烺抡着马鞭狂抽。
或者有人自杀,或者有人暴乱,或者干脆县衙彻底失灵,朱慈烺仍然不为所动。
有人自杀就强行救下来,有人暴乱就骑着马去平定,县衙失灵就亲自上阵。
他无法处理所有事,但可以尽其所能地去完成能完成的事。
有人朝他咒骂多管闲事,甚至是扑上来殴打他,可他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每天早晚一趟巡逻,骑着马从街头走到街尾,有时候他会直接睡在城墙上,对着一本《西游记》念念有词。
当军民们每天起床麻木地擡起头,他们可能不是总能看到太阳,却总能看到朱慈烺。
他比太阳都准时。
他穿着黑色的罩甲,对着军民们打着简单而又平淡的招呼,仿佛这不过是宿迁平常的一天。
城外没有活屍,城内没有饥荒,这是崇祯十八年普通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麽,当朱慈烺进进出出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方枝儿觉得无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