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後,她拉开了卧房门,赤着脚拦在了朱慈烺的马前。
「方秘书这是————」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中衣,顺着散乱的头发往下淌:「官人到底还要骗自己骗到什麽时候!刘泽清不会来,他连崇祯都不会去救,难道会来救你吗?」
「那是文官集团隔绝了他的消息,再听到你这样议论刘总兵,我就紮聋自己的耳朵!」
「紮吧,反正你也不听别人说话,骑着马,巡着逻,你到底要干什麽?」
「————我什麽都没干啊。」
雨中,朱慈烺的面庞被水花溅满。
他脸上是寻常时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与呆滞。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习惯了被无数陌生的存在注视,他习惯了做自己的事。
他早就习惯了坚持。
家里唯一支持他复兴大明的爷爷去世後,他的生命就一直在这样地度过。
吃饭、睡觉、锻炼、读史从网际网路的各个角落搜集史料,然後再实践,最後反过来积累经验。
他不明白方枝儿在问什麽,他不向来这样吗?城里的民人也这样,拉住他的马好几次了。
他不过是在做自己的事而已啊。
「可没有意义啊,没人会来救你了,没有人!」
「一定要有结果才有意义吗?」
「当然!」
少有地轻轻一笑,不再去理会方枝儿,朱慈烺只是严令其养伤,便自顾自走了。
方枝儿望着朱慈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门外传来唏律律的马嘶声与雨水呼啸的声音。
「你真是————疯子————」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跟在朱慈烺身後与城墙上巡逻的壮丁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