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们敢翻脸不认人,或者不给他督军太子之位,他就能干脆随刘泽清南下,以太子身份与东林党合流,与我们两败俱伤!”
老辣,当真老辣!
阮大铖仔细思来,只觉牙根发酸,头皮发麻。
看清朝堂格局、认识到自身弱势地位後,这位烈皇太子一面示弱,一面保留着同归於尽的权力。
在必死的局中,硬生生蹚出了一条活路!
阮大铖自认混迹朝野数十载,换做他,他都不一定能这麽快想出这法子。
“可怕,当真可怕!”马士英沉默许久,这才怅然抚着太师椅的扶手开口。
“而且他留在淮安之目的,恐怕不止如此。”阮大铖用手帕擦去络腮胡上的茶水,“他待在四镇,日後朝中若有变,你猜四镇想不想再立一次皇帝?难道他们就甘心待在江北,而不想来江南吗?”
四镇能拥立一次福王,那就再能拥立一次太子。
四镇之中黄得功是太子一派的,如今刘泽清看样子也和太子混到一起去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高杰与史可法。
史可法是东林复社一派,太子又偏偏和复社关系不错,能得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为其发声。
剩下的刘良佐,那更是见风使舵惯了的小人。
思绪至此,两人都是一时间相顾无言,静坐良久才将满腔杂思情绪化作一声——
“此子,类世宗啊。”
甚至刚开始展露头角的年岁,都差不多。
以大明社稷论,这太子真是最佳人选,可如果以臣子论,那还是福王好一些。
这太子若是当了皇帝,他二人恐怕要像嘉靖朝诸大学士一般,被当做狗耍。
“所以咱们这个督军太子不得不给?”马士英还想挣紮一下。
“那倒不一定,可以给,但不能全给。”阮大铖的络腮胡颤动着,“太子毕竟年轻,以为我等被其制住,却不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且看我如何离间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