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明县衙前,都有一条十字街,叫署前街。
署前街上歇家、客栈、酒楼、茶楼、银匠店密布,很多都是胥吏家的产业。
孙枝蔚不敢给乔承望喝酒,怕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来,只是将其拉到一个偏厢内坐下。
“乔家在扬州经营数十年,给朝廷缴纳了那麽多盐课,这不说裁就裁了,太子看着仁厚,其实心狠德薄啊。”
“太子在刘泽清宴上都敢当众锤杀常参将,今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已经是宽容了。”孙枝蔚劝慰道。
“可豹人啊,你说该怎麽办呢?祖宗家业,交到我手里,居然要像那吴望春般断了吗?”
万历以来,朝廷不断要求盐商提前预缴盐课,却给不出足够的盐。
於是当时的两淮盐法道按察使袁世振,启用了纲法,即盐引编成纲册,一纲行积引,九纲行新引。
朝廷平了账,不用再管散商水商灶丁小贩河工等等,那是纲商的事,只要管好这几十个纲商就行。
纲商虽然要帮朝廷平账,但却获得了对盐业的世袭垄断经营权,也不算亏。
可以躺在功劳簿上数钱了!
朱慈烺来了,情况就变了。
在方枝儿这个恶毒的妖妇指导下,太子弄了一个票盐制的商号。
注意是商号,不是衙门。
这个商号是太子本人持有的,相当於是东家,干股股本就是两淮盐场。
它控制了淮安五盐场,还在嚐试控制通州十盐场。
纲商们在通州十盐场已经换不到多少盐了,因为通州十盐场的盐丁表示我不归南明朝廷管,我归太子总统府管。
你是纲商,但你没有盐票,你算老几?
然後十盐场的盐丁们便齐齐将盐卖给了拿着盐票与令旗的武装私盐贩子,再拿着盐票去郑和号核销换粮食、布匹、燃料与银钱。
郑和号在各个盐场码头都在建设分铺与仓库,用以囤积粮食布匹铁锭等硬通货。
至於盐场官吏或者豪强阻拦,官吏有总统府收拾,豪强有私盐贩子收拾。